说到美国,人人仰慕之至,这也难怪,一个让恨其入骨的官员们也心甘情愿把子女往里头送的国家,吸引力该是多么绝世无双啊。
美国的吸引力,绝不仅仅在于学业圣地哈佛耶鲁,或者行业源头硅谷华尔街,也不是美轮美奂的夏威夷群岛以及66号公路。美国的神奇,更藏在那些摸不着也看不见的地方。这些地方,也正是美国这个最强国家之所以能独孤求败,把其他所有国家远远甩在身后的起因。
在林达的这一套《近距离看美国》里,最受震撼,甚至是叫人眼泪掉下来的细节,是1783年美国独立战争结束后,总司令华盛顿说的话。
这句话是对着他的全体部下说的。彼时彼刻,这场全靠着四处跪舔借钱坚持下来的独立战争刚刚结束,将士们普遍表示要把毛用没有的文官政府取而代之。然而劳苦功高的华盛顿在起义之前拦住了他们,这个半百的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说道:“先生们,请等我戴上眼镜。这么些年,我的头发白了,眼神也不济了……”
后世美国人把华盛顿当做圣人一般景仰,当然不会是因为他小时候老实巴交,承认自己是几棵被砍掉的樱桃小树的凶手(见小学课文)。他在战争之后就解散了军队,放弃了自立为国王的机会;连任两次总统之后,面对人们的第三次选任,坚持解甲归田,把权力全部让出,让美国真正有了一个建立民主乌托邦的机会。这是一个真正的、不玩虚的,由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。没有权倾一世的皇帝,有的只是一批批轮番上台的、任由人民投票挑选的公务员们。
美国的建立赶上了一个好时候,这是由一批带着古典主义精神的贵族们建立的国家。他们饱含学识,同时又精于实干。本来在刚开始,他们没想着要建成一个什么国家。最初甚至只有若干州政府,每个州政府独立与外国打交道,搞贸易。可是后来发现这样管理实在太乱,州与州之间成天跟结仇似的。于是独立战争胜利四年后,他们聚在一起开会讨论怎么办。
他们给这个初生的国家画了一张结构精巧的制度蓝图,所谓“顶层设计”。这些人绞尽脑汁,贡献学识,一边激烈争吵一边耐心记录,会议持续几十天,最后却只留下了七条最基本的宪法条款(后来延伸出27条修正案)。但是每一条都经过精心设计与措辞,核心只有一个:划定政府的权力边界,充分保障人民拥有的权利。
七条关键点是:
人民主权,共和制、联邦制、三权分立、制约与均衡,有限政府和个人权利。
内容说起来很枯燥,但每一条都与美国人的生活息息相关。试捡两条举例子来说说:
制约与均衡
比如说美国国会吧。国会由参议院和众议院构成。为了保证公平(也就是吵累了),参议院由每州派两代表,而众议院则按人数设置州代表数。这样殚尽竭虑的设计,绝不是为了像某国专业喝茶、点赞、打瞌睡的。他们的很多会议都会全程直播,精彩程度不亚于电视连续剧,看看日本台湾那些撕逼会就知道了。
至于会议内容,说个好玩的吧。美国参议院有个程序叫filibuster,就是在一个议案预定表决之前,某议员可以要求发言,这时表决就只能推迟。如果表决期已过,该议案就被放弃。于是有些少数派就靠拼体力来实现阻挡大多数。比如某年德克萨斯州参议员科尔宾为封杀一征税案,连续讲了26小时15分钟。。。26小时啊尼玛!!!
在美国参议院一旦启动filibuster程序,就要求参议员在发言中途不能停下来吃东西或上厕所,因为一中断表决马上就可以开始。那么,这几十个小时讲什么呢?这倒无所谓。于是有一位意大利裔的参议员就直接唱歌。而有位南方来的参议员,一度为了省力气,干脆念电话号码本。
再说个人权利。
比如前一两年经常看到,美国某某大学又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校园枪击案。有人说活该美国人不禁枪,对本国的那些幼儿园持刀砍杀案作睁眼瞎。其实几经校园枪击案洗礼,美国的控枪条例一次比一次严格。尽管如此,美国政府还是不敢轻易全面禁枪。为什么呢?就因为个人持枪权,出于古代(也就十八世纪以来)人们对政府的恐惧心理。美国人是天生怕政府、恨政府的,所以不管是各种法律条文,还是心理、舆论,都偏向于给政府戴小帽子。持枪权,以及附着的住宅隐私权,就是强权政府下心理安全感的第一来源。
林达讲到,他一个朋友听说中国人在文革时被抄家,感到很惊奇,说:这要是放在美国,早就一枪崩了他们。因为在美国的个人住宅范围内,对擅自闯入的陌生人开枪是完全合法的。这一点从很多美剧上都可以发现。
个人权利还包括言论自由。
美国人当然没听说什么喝茶、查水表这些有趣的词语。他们只要不影响别人、不付诸实践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比如美国的XX党,虽然规模不大,但也没有某国当初的地下发展史。人家都是大大方方搞宣传的好吗?只是信的太少而已。再比如鼎鼎大名的以辱骂黑人为生的3K党,有一次想在电视台播放自己的宣传种族歧视的片子,遭到了节目组的拒绝。为此两方打了一场官司,官司不了了之,因为政府发现自己根本赢不了,干脆主动庭外和解了。片子自然照播不误。
美国的媒体,也是想怎么讲就怎么讲。他们没有狂拽炫酷屌爆天的光腚总局(广电总局)。要说唯一的限制,就是世界通行的“五秒延迟”规定,也就是经常听到的那声“哔……”,纯粹是为了规避脏话而设置的。
(待续)


